第(1/3)页 中院,刘家。 二大妈正站在门口,叉着腰,声音不大不小,正好够隔壁几户听见: “有些人啊,三天两头往老丈人家跑,拿回来点东西就满院子显摆。也不嫌臊得慌。” 她没点名,但眼神分明往后院方向剜了一眼。 “秀兰,你可不能学那种人。” 二大妈回过头,对着屋里正低头踩缝纫机的王秀兰。 “咱们老刘家,凭本事吃饭,不靠吃老丈人。” 王秀兰没吭声,脚底下的踏板一深一浅,缝纫机发出“咔嗒,咔嗒”的响声。 那台飞人牌缝纫机,是结婚时刘家咬牙添置的“大件”。 连同那台熊猫牌收音机,两块大件花光了刘家这些年的积蓄,还欠了刘海中厂里互助会二十块钱。 如今刘家的日子,紧巴得连刘海中早上那枚荷包蛋都断了顿。 但收音机必须听。 每天下班,刘海中第一件事就是拧开开关,调到评书联播,往炕头一靠,眯着眼,手里还比划着将军上阵的架势。 “秀兰,你听见我说话没有?” 二大妈见王秀兰不吱声,提高了嗓门:“这缝纫机,你得练出来!以后院里谁家要做个鞋垫,补个衣裳,咱们也能挣点外快。” 王秀兰停下脚,抬起头,有些怯怯的: “妈,这机器……我真学不会。一踩就跑线,针也老断。” “要不,我找个人教教我?” “教什么教!” 二大妈眉头一拧: “布上去,脚一踩,衣裳不就出来了?这有什么难的!你就是不用心!” 王秀兰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 她低下头,继续踩着踏板,针脚歪歪扭扭。 她身上一分钱都没有。 嫁过来时,刘家给了五块钱彩礼,但那是给娘家的——虽然她娘家早没人了,那钱也没到她手里。 刘光天的工资,每月八十五块,一分不少全交给他妈。 她想买根针,配个底线,都得开口跟婆婆要。 刚结婚两天,她不想和婆婆翻脸。 可这缝纫机…… 她真的学不会。 又踩断了一根针,二大妈在后头叹了口气: “都是农村出来的,人家秦京茹进了城,有工作,有工资,有男人疼。” “你呢?缝纫机都学不会,你说你能干啥?” 王秀兰没回头,眼泪“啪嗒”掉在机针旁边,洇开一小块深色。 她悄悄用手背抹了一下,站起身:“妈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 …… 第(1/3)页